祂必兴旺,我必衰微

原创作者,一个不太古典的人希望孩子接受古典教育,因为教育具有永恒性!

James S. Taylor的诗性知识

在当代教育语境中,一个被长期忽视却至关重要的问题是:人是如何开始认识世界的

美国教育学者 James S. Taylor 在其著作《 Poetic Knowledge: The Recovery of Education 》中提出,“诗性知识”并不是一种修辞意义上的表达,而是人类认知的起点。它先于概念、分析与科学实验的方式,让我们先通过感官,情感和想象体验世界。

从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,到一个学有所成的智慧人。我们是如何开始认识整个世界的呢?

其实答案非常简单清晰。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先从“诗性阶段”开始的。

如果这一阶段被忽略或跳过,个体便会过早进入抽象与分析的轨道,结果往往存在很多隐疾;相反,如果这一阶段被充分建立,它不仅塑造孩子对世界的基本感受,也决定了一个人是否真正“好奇,爱智慧”!

为什么孩子学了很多却始终没有内在的动力呢?
问题往往不在于是什么内容,而在于他们是否真正感受过从知识中闪现的“快乐”。

什么是“诗性阶段”?我们从一个经典的画面开始。

假如一个孩子第一次看到大海,他会不会从物理或地理的角度理解大海呢?会不会从海水中的盐分开始呢?或者会不会想到课本上学习的浮力的原理来看向远方的轮船呢?

我想大概是不会的,大多数孩子可能会直接说:“好大”,“好蓝”,“好漂亮”。那一刻,他不是在“分析”,而是在“经历”。

但如果只停在这里,对于诗性阶段的理解还是偏浅的。

我们需要理解,孩子的体验,对于他们认识整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?
从来没有看过大海的孩子,和从来没有看过草原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?
在大山中长大的孩子,和在城市中长大的孩子又有什么不一样?
一个孩子有父母陪他一起看星星,和他自己在电视上看见太阳系和宇宙的视频究竟有什么不一样?

诗性的知识,或者说,从世界中感受到美的能力并不是书本上的“知识”能够代替的。

人们常常有一个误解,认为所有的知识都是理性的,所以孩子学什么都要越早越好,因为越在能够给建立他们的理性认识啊,但事实上,在孩子真正长大成人的过程中,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孩子是通过肤浅的感受认识这个世界的。成人眼中所谓的幼稚,正是他们当时所拥有的一切。

因此,认识世界的过程,应当是一个美好而自然的过程。孩子们从“被吸引”到“想理解”。自然而然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当中。而究竟被什么“吸引”呢?又究竟在“关注”什么呢?这才是“诗性阶段”真正要弄明白的。

James S. Taylor 有一个核心判断可以简化为:

人最初认识世界,不是通过概念,而是通过惊奇。

所以,什么东西能够让孩子惊奇呢?是手机游戏?还是自然地理的画报?其实内容是次要的,孩子始终惊奇的,其实是来自父母的陪伴,在父母的陪伴之下,

他们,

  • 不是先“知道”,而是先“觉得有意思”
  • 不是先“理解”,而是先“被吸引”
  • 不是先“分析”,而是先“停下来,仔细观察一会儿”

父母的注意力走了,
于是,他们也起身就走。

而父母喜欢的那些,关注的那些,花时间的那些,他们很快就能举一反三超过你们了。

一个真实的教育实践案例:

20世纪70年代,美国堪萨斯大学的“综合人文学科课程”(Integrated Humanities Program, 简称IHP),由 John Senior、Dennis B. Quinn 和 Franklyn C. Nelick 发起。该项目面对的正是当时大学教育的困境:课程碎片化、学生缺乏意义感、学习与真实生活脱节。

他们没有通过增加课程或强化训练来解决问题,而是做了一件看似离谱的事情,带领学生在大学的年纪回到诗性阶段。他们在课堂上,采用对话而非讲授,不允许学生做笔记,而是专注倾听;他们带学生背诵诗歌、集体歌唱、夜晚观星、练习书法;他们阅读《奥德赛》《理想国》等经典,不通过概念分析,而是通过讲述、联想与经验进入文本。

这些做法在现代标准下显得“低效”甚至“反常”,但其目的非常明确:让学生重新获得对世界的感受力与惊奇感,从而引出他们天然的理性成长。

因此,他们其实不是在降低学习的要求,而是在恢复一个被跳过的阶段。

很多成年人,没有充分经历过“诗性阶段”,他们不是完全没有,而是远远不够。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被语文和数学包裹,他们在学习的互动中,早早就失去了父母的陪伴(不是盯作业),没有充分经历过诗性阶段的孩子,往往在懒惰和好奇的抉择中,倒向懒惰。

因此,缺失了这一阶段,看似超前,看似笨鸟先飞,其实是认识路径的扭曲和倒置。在今天,这种倒置已然非常普遍,可以更精确地描述为三种结构性问题:

1. 认知起点的抽象化
学习一开始就进入规则、结构与定义层面,例如语言学习从语法入手,而不是从声音、节奏与表达开始。这会导致孩子在尚未形成感性经验的情况下,被迫用尚未成熟的理性能力去处理抽象符号。

2. 学习动机的外部化
阅读、背诵与表达不是出于兴趣或吸引,而是围绕评价体系(考试、作业)展开。学习知识成了完成任务的工具,而不是直接认识这个世界。

3. 经验层的贫乏
孩子缺乏与自然、故事、艺术的直接接触或者接触的时间极少,因为他们的父母也缺乏,他们不能对事物形成具体而生动的印象,说的重中一点,这相当与丧失了原本应该有的惊奇能力,父母失去的则是引导孩子惊奇的能力。

用更日常的话说总结:

还没有喜欢,就开始要求会;还没有看见,就开始要求理解。

这是现代教育骨子里的东西,
也是今天很多学习问题的根源。

然而,强调诗性阶段,也并不意味着否认孩子理性的成长。
孩子学会叫“爸爸妈妈”总是比喊“啊啊啊”要好的!

诗性阶段总体呈现的问题是:拥有强大理性的父母要屈身俯就“弱小理性”的孩子,他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其实非常积极,从他们一天用不完的精力就可以看出,是我们一直在推诿,是我们一直在逃避,我们似乎需要很多自己的时间和空间,我们把带孩子当做可有可无的事情,因为我们总说,等他们大一大就好了。

James S. Taylor 还有一个非常直接的提醒:

如果一个人没有先学会感受世界,后面的知识就会变得空洞。

也就是说,一个人可以掌握大量信息,但这些信息之间却没有生命力,也无法转化为充满生命的智慧。其实,应该不难发现,很多重大的科学突破都来自于“诗性的意外”,当理性走到瓶颈,再也无法突破的时候,那些更早用“诗性”认识世界的人,反而看见了新的方向。

例如,德国化学家 Friedrich August Kekulé 在长期研究苯分子结构却毫无进展时,有一天在半梦半醒之间,看见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,形成一个环。这一“形象”让他突然意识到,苯的结构可能是环状的。后来,这一发现成为有机化学的重要基础。

像这样的突破,并不是通过推理一步步算出来的,而是先以一种“图像”的方式被看见,然后才被理性整理出来。因此,早期的诗性阶段实在是一个坚实的基础。想要走更远,就不能忽视了这个基础。

总结

学习的持续动力,不来自知识本身,而来自对知识的热爱。

而诗性阶段,正是在建立这种“热爱”。它决定了学习的热情能够持续多久,也决定了理解是否具有真实性,不是停留在表层,而是拥有了那种被“生命”浸润的光泽。

世界的万事万物不是孤立无联系的,甚至任何的学科,任何的知识都可以彼此的联络,逻辑、哲学与科学,也并不是冰冷无情的,他们是从人心和人类生命中生发出来的,怎么会没有“诗性”呢?

当我们看透了这样的规律,当我们在教育中看清了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,当我们追求的幸福快乐,其实就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,怎能不加人面带微笑呢?

在日常家庭生活中,追求“诗性”,其实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方法。
就像,IHP那个项目中的那些“大孩子们”一样,不要看重“成绩”,要回复人与世界之间的认识关系,花时间重新体验美、秩序与意义。带孩子朗读时,不必急于解释含义,可以先让语言本身被听见;讲故事时,不必立刻提炼“道理”,可以先让情节停留一会儿;听一段音乐,看一处风景,也不需要赋予明确目的,而是允许那种安静的感受发生。有的时候要跳舞,就像进到少数民族的庆典,不感受过怎么能明白他们的心境呢?

生活本身或许平常,但如果我们愿意停下来,很多时刻都可以成为我们用“诗性”认识世界的入口。

为此,你可以特别选一段短故事或一首诗读,
也可以和孩子交流一下,你读这篇文章的感受,让孩子成为你的听众,
也让你成为他们的听众。
哪怕一次,也是刻入生命当中的诗性体验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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